蛋挞Goo

【喻黄】无解

#一发完

那年他们初三,喻文州也只是听说过在学校风生水起的他。


因为一次机缘巧合的活动,他们终是相遇了。
在跨洋的飞机上,在呼啸的火车上,他们的位置总是挨在一起,巧合的竟不像一个巧合,更像是本就应该如此的既定事实一样。

他们聊自己,聊生活,把无聊的牌打的声声作响,竟也拼凑出一整段不平凡的平凡时光。

那个夏天,一切古板老套的游戏被他们玩出了新花样,喻文州从不是什么爱闹的人,而此刻昏暗的灯光下,两人对着放光的显示器笑的就像疯子,喻文州一改常态,每天和他数着月的圆缺入眠。

他喜欢叫喻文州喻队,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喻文州的职位,而另一小部分原因就显得越发微妙起来。

夏天的最后一个凌晨三点,满天星斗陪着他们一起失眠,夜里不肯罢休的困倦双眼,他们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后来两人都考入了同一所好高中,如顺水推舟般的心安理得。

他们被分到了同一班级,同一宿舍,他们笑着说好巧,是你,却一点也不意外。

后来两人都逐渐适应了新的环境,新的节奏。繁重的课业,压不垮的人,在这间沉闷的小小屋子里,怎知也有梦想的流光溢彩。

他是爱打篮球的,喻文州总是为他清理好所有意外,赛场上他英姿飒爽,赛场下他披着喻文州的毛巾,眼睫弯弯,乖顺的像只猫。他有着不多不少的小迷妹,可他却打着来者不拒的号子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爱慕的心,他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可心底却越发的清晰着,那个人的身影。

后来两人总是在周末约着一起去图书馆,喻文州又再一次走上去图书馆的路途,正午的太阳平分了喻文州的一天。

喻文州总是万事具备的,于是对于他不会的题,他笔下总是行云流水,从容不迫。好像即使掀起惊涛骇浪,喻文州也是纹丝不动的定海神针。


他的心开始渐渐的融化,融化在喻文州平稳安静的身影里,又铸成一把利剑,无畏的斩断明天的荆棘。

喻文州早早便心知肚明,他不是榆木脑袋,总是可以比别人更早的知晓那些揉碎在分子碰撞间的一丝犯罪苗头。

偶然间的停顿,他望向的正是那双也在望向他的眼。
他顿时忘记了接下来的讲解,时间变得像胶质一般粘稠,一切物理定律在这个瞬间失效了。他面前是一张精致到陌生的面孔,此时他澄澈如清池的眼眸,好似这世上最钝拙的璞玉。他的鼻尖上承着他们一起度过的每个午后三点慵懒的阳光,细腻如卵石的双颊,是逝者如斯的少年意气。

他难以将眼前的一切和碳氢化合物牵扯在一起,也无法用他所学过的任何一句华丽的辞藻来堆砌眼前的真切,他从他的眼里尝到了酒的味道,半梦半醒间,他自甘沦为酒徒,流连沉醉。

喻文州说,他宁愿相信自己胸口的悸动是笼中挣扎的蛇鼠,他想用唇印彻底宣誓面前这一切的主权。
但他比谁都清楚,此时此刻,这些所有不得台面的行径,都是暴殄天物,都应该被地狱的业火所焚烧殆尽。

一向面对问题从容不迫,可此刻却是个临头难题。

他急切的想表达自己,想从宇宙起源说到李白的月,像挖空所有的梦幻留给他最朴实的星,可他偏偏变的心急起来,竟说不出一个字。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他问道。

“…没。”
“少天,这道题待会再讲,我们先去吃饭吧,我饿了。”

他眨了眨眼睛,看向有些迫窘的的喻文州。

“哎呀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我看你耳朵都红了,要不要我出去给你买点药…”

“少天,逗我有意思吗?”喻文州有些无奈的看向他,眼底却抑不住笑意。


然后他看到黄少天开始笑起来,笑的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他明朗而清澈,像风的轮廓。


喻文州知道,这题无解了。






【喻黄】证人

#一发完

不知道呆在这间病房里多长时间了,对我来说,度日如年。

“来,吃药了。”来人是名医生,他将几颗药片从瓶中倒在他的手心里,白色的医用口罩裹住他的大半张脸,病房里的光线很亮,加之他一身白晃晃的衣服,令人心烦意乱。

尽管我极其不愿意这样做,但仍假装顺从的沉默着接过了他的药,是的,我一直在等待着出逃的机会,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过自从我醒来之后,似乎就只见过他一个人。

“我的记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我盯着他问道。

他在对上我视线的一瞬间便躲开来。他收起药瓶,缓缓开口:“还需要过一段时间。”

我冷哼一声,紧紧攥着水杯,质问:“你们想把我关多久?”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们没有关你,你于一场事故中脑部受到重创,患了逆性健忘症,少天,你需要休息。”那人一如既往平淡的回答,现如今已经习惯于我的疑心——这是我每天醒来的第一句话。

“既然是健忘,为什么不带我出去走走,说不定还能恢复记忆。”我紧咬不放。

“现在外面不安全。”

“不安全?难道我呆在这里就很安全?”

“是,我们会安排你进行一些康复治疗的,只是还需要等…”

“等?!”我的声音陡然提高,我冲他吼道:“这么多天了,还要等?!我连我自己是谁我都不知道,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们在关我,门和窗户都上了锁,上次你们在我脖子里还打了芯片,85型号的是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几近失控,猛然举起托盘里的水杯向墙面砸过去,水杯被摔得变了形,和墙上的水渍一起向下坠去。

那人却依旧沉默不语的走向前,不紧不慢的上前捡起那个杯子。

我快被逼疯了。
这群人整天要我吃那些莫名其妙的药片,从我第一天醒来开始就没有停止过,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但我很清楚,我的记忆比我第一天醒来时模糊了很多。

因为每天晚上那个梦都真切的拉扯着我混沌不清的意识,提醒我,不要忘记。

可这些天来,越来越模糊了,我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我的任务,忘记了我的家,也忘记了那个人。

我痛苦的捶向我的头,试图想让这个过度损坏的机器重新运转,可它笨重的身躯,让我永远都挣脱不了痛苦的泥沼。

他是谁?

我不止一天这样问过自己,他是谁。每当我试图去记起他,心脏拼了命的一阵阵发作,告诉我,别忘记。

我们应该是很好的搭档,我仍然记得在这里做过的无数个梦里,落日余晖披在他肩上,他和我同一身制服,并肩站在部队的最前;战火纷飞,他精准的一击引爆向我们飞来的炸弹,它像烟花一样炸在我的面前,随后是他的身躯结结实实的为挡下锋利的碎片,还有他的声音,每一次作战指挥,他的从容不迫的语调都那么清晰,可我却一点都记不起其中的内容,尽管如此,有他的梦似乎都会变的明朗起来。

可是现在我却越来越模糊了,我也许以前还记得起他的名字,可是我现在却一点也记不起来了,一定是那该死的药…

该死的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去见他!!
你到底是谁?!

我的头一如既往的开始撕心裂肺的疼痛起来,像是有一台绞肉机不停的撕扯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我呻吟着,却又死死不放的坚持着,努力去回忆和那个人的每一个细节,很奇怪,我越是想要记起,心里却越是逃避。

不知试过多少次了,每每这样回忆,那个答案便越来越清晰。

他死了。
死在我的面前。

我的眼睛里渐渐涌上一股酸意,我想我们应该特别要好,所以我总是会为他难过。我心里埋着一股恨,每每想到这,我便发了疯一般的崩溃。我的战友,他被人杀死了。

那人的身躯猛然颤抖,倒在我的面前,他的血溅在我的脸上,我的身体却如冻僵一般定住,手止不住的颤抖——我没能救了他。悔恨、无力感席卷而来,压迫着我那仅存的一丝理智。

我要为他报仇!

我猛地抬起脸,那人竟也在注视着我,我看到他那沉寂的双眼里掺在着许多我看不懂的情绪,那一瞬间竟让我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可我顾不了这么多了。

我逐渐换上温顺的表情,缓缓道:“…对不起,一时失控,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垂头丧气的嘟囔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出乎意料的是,头上传来温柔的力道。“别怕,会想起来的。”他温柔的说。

我试探的开口:“谁杀了他?”
他揉着我发顶的手,突然一停,很短暂,我刚好可以捕捉到。
他回答:“你不认识。”
我的心蓦的一沉。
“那抓住他了吗?”
“嗯。”
“判的什么?”
“死刑。”
“什么时候执行?”
“这下个月。”
“那我可不可以出庭?!我是证人!!我应当在场—我亲眼看到他被…”我突然哽住。
“你一定都知道的吧。可不可以带我去他的墓地?”我祈求道,“哪怕一眼,他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虽然我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我看到他舒展着的眉突然紧绷起来。

他收回手,突然俯下身吻向我的额头,很轻。

他说,少天,忘了吧。眼里尽是可疑的湿气。
我愣了神,一时无法消化着巨大的反差,以至于我都没有发现他手底下的动作。

还没等我搞清楚这一切,一根冰凉的针头打尽,我便昏昏沉沉的倒头睡去。




“医生,我叫什么?”
“黄少天。”
“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军人。”
“什么职位?看着房间的设施,应该低不了。”我得意的说着。
“是不低。”那人的眼睫弯弯,似乎心情也不错。
“几条杠?”
“没杠。”他看到我眼底一丝诧疑的表情,又补充道:“三星,一个连。”
我笑起来。
“你骗我吧?有这么高?”
“有啊。”他理所当然的回答。
我暗自窃喜,但却丝毫未表现出来。


“医生,我叫什么?”
“黄少天。”
“那你叫什么?”
“…王杰希”
“哦,好像听过你的名字…谁来着?”
“和你一个宿舍的人。”
我摇摇头。“不记得了。”
他神色自若,手中拆药的动作不停,说到:“咱俩还经常半夜三更起来练拳。”
“哈哈神经病啊!”
“你也知道啊!”那人轻笑。
“王杰希。”
那人愣了一会儿才开口:“嗯?”
“不好意思啊,我不记得你了,但好像有个叫喻文州的,他还好吗?我记得出任务的时候…”
“他死了。”那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是吗。”我的神情一下子黯淡下来,虽说作为一个前线军人,生死无常也都了然于心,可偏偏是这个人——我的胸口一阵闷。
“安葬了吗?”
“嗯。”
“那等我出院了,带我去看看吧。”
“好。”他突然莫名其妙的抱住我,把头闷在我的肩窝里,接着一声不吭。
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心中的沉痛,大家应该都是一样的。我安慰似的回抱住他,拍拍他的肩头。
我感觉到他的肩微微颤抖,我的脖间滑入一滴冰凉东西。


“这周三,必须开庭。”张新杰上校推了一下眼镜,平静的命令着对面的人。
“再等等,病人的情况还…”
“你自己心里清楚。”张新杰的直直的盯着面前目光躲闪的眼睛,“他恢复的不错。”
“………”
“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那人用双手揉搓着脸颊,满眼疲倦,“再等等。”
“…这周五,最晚的期限,我已经尽力了。”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张新杰话毕,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道:“辛苦你了。”
那人苦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黎明。
窗户外面的太阳的光芒刚刚漏出一丝,层层树林里依旧笼罩着未褪尽的黑夜,外面一名女护士急匆匆的跑进大楼,身影逐渐被门吞入。

今天醒的很早,今天晚上又模糊梦到一些东西,醒来后便再没心情睡下。

门口突然滴的一声响,成放药物的小车缓缓驶过,我起疑今天为什么送药送的这么早,便探头望去,开口——
“今天这么早?”

那女护士轻手轻脚锁门的动作被我这声儿吓得一哆嗦,她冲过来一只手捂住我的嘴,一只手在唇间比划着。
“嘘………哎哟!”

我条件反射的狠狠的掰开她的手,熟练的将她擒拿在床边。
“疼…疼疼疼,黄少,我啊!”来人因痛苦扭曲着面庞,压低声音道。只是出乎意料的是,这是个男人的声音。
是熟人?
这声音有些熟悉,我有些疑惑的脱手,那名“女”护士如释负重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他那和清纯外表非常不相符的声音响起:
“唉,我差点儿忘了,你失忆了。”

我愣了一下。
接着他从他胸前的的衣领里掏出一个很小的圆盒,郑重的递给我,说:“吃了就能想起来了。”
我满脸诧异,更多的是诧异他掏出药物的地方。

“药效很强,有副作用,老徐的黑科技。”他随手拿起小车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我,“趁那群人还没发现,快吃吧,吃完咱们一起回去。”

不知为何我觉得那人的话非常有说服力,一种毫不犹豫的信任,我将药含在嘴里,灌水,一饮而尽。

接着是短暂的沉静,记忆并未我想的那样重新恢复。

我有些愤怒的看着他,以为是无聊的把戏。

轮到那人开始诧异了,他挠挠头不解道:“…没道理啊,难道他给错了?”他紧张的翻看着小圆瓶上的标签,检查了好几遍才松了口气。

“那就等会儿看看…”他还颇为悠闲的坐在我的病床边,打趣道:“没想到你失忆了竟然这么安静,当年在队里可是苦了我的耳朵了,不行啊,怎么被喻文州那小子捡了便宜…”

“…队里?你是谁?”

那人在暗处如星明亮的眼眸看向我,他取下假发,笑道。

“宝贝儿,我方锐啊。”



轰————



我的耳朵猛然间一阵轰鸣。

方锐………卢瀚文…郑轩…宋晓…

我的瞳孔紧缩,这本失修已久得大脑突然如同老旧的播映器一样疯狂的运转起来,它哼着沉重的喘息,将那些我逃避的,却又渴望的过往,全部倒带了出来。


太阳穴突突突的疯狂跳动着,头里像是在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革命一般,将所有的假象悉数推翻,只剩下血淋淋的现实。



“今日成绩最佳,黄少天。”
碰!
“怎么又是你最佳…”休息室里,刘小别愤恨的将手枪摔在桌上,盘腿大爷一般做在桌上,旁边的卢瀚文递给他一杯水,说:“前辈,咱们再去打一次靶吧。”
方锐松了松腰间紧绷的腰带,吹了声口哨,不紧不慢的说:“不是最佳,你黄少这次也不会被指定出任务啊!”




“黄少天,这次你要不惜一切代价打入内部。”
“是!”
“你经过专业的培训,多余的我也就不多嘱咐了,有一点是,多注意这个人。”
上司轻敲这人档案上的照片,补充道:“前任上校的儿子,洞察力很好。”
喻文州。我默记。



“喻文州,你这成绩,怎么进的队啊?”
我狠狠的灌下一大口矿泉水,语气里的挑衅毫不掩藏的锋利而出。
可那人却丝毫不见愠色,我便变本加利嘲讽:“吊车尾啊,找关系进来的吧?”
“这可不是过家家哦!”我调侃道。
“你的意思是,你就是光明正大入队的?”喻文州十分淡然。
我有些心慌,打着哈哈巧妙的转移了话题,背后却窜起一丝凉意。
不会被他看了出来吧?我时常不经意盯着他出神,有时会被他察觉的目光看回来——这时候总感觉脸上烧起一片,我给它定义为尴尬的反应。



“…对不起。”我悄悄瞥了那人一眼,灼热的阳光炙烤下,他挥汗如雨,却仍旧笔直——如果可以忽略他有些摇晃的身体的话。
三个小时了。
喻文州长了一副好皮囊,他这样的人在太阳底下这么烤着,实在是让自己有些于心不忍。
“这次违纪我的错。”我的声音越压越低,“你要坚持不住了…就去休息,有什么事我担着。”
他不语。
我心里更过意不去了,一赌气,便没了下文。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直到一声闷响从我身边响起时,我才发觉——他今天感冒了。
我也不顾什么有惩罚在先了,我把他扛在肩上,一路奔向医务室,站了很久,腿麻的厉害,而我却如浑然不知一般。
那时候我竟因为这人也任性的想,大不了把我开了,任务失败,再另寻出路…

可能这时候就开始不对了。


“11点钟方向,三队去右翼包抄。”

“收到!”

炮火连天,硝烟四起,我提枪,穿过层层弹雨,匍匐到敌军被炸散的阵型右翼,发起冲锋,一路披荆斩棘,快到敌军胸腹地位时,我们一行人已有些许负伤,但暂时并无大碍。

虽然队中只有我一个新兵,但论作战经验和战斗素养,我并不在他们之下,不然我也不会早早爬到队长的高度。

这全部得益于我在训练营时出色的表现,还有喻文州的引荐,这也让我也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看来他并没有看出来,是我多疑了。

倒是一直盯着他看的毛病,到现在还没改过来…


“黄少天!!卧倒!!!”

是喻文州的声音,伴着滋滋嘈杂的噪声清晰的传到我的耳朵里,只是他还没说卧倒,我便已敏捷的打个了滚,隐蔽在了一堵被炸的只剩下板块的土墙后。

然后是一片寂静,只剩外面渐远的脚步声。

我和我的队友正疑心,虽然这时候应该原地待命,可是如果不趁现在打通敌人内部,强行拆散他们顽固的阵型,下一次的机会…

轰隆隆————

一声巨响从土墙一侧炸开来。

我连忙抱头卧倒。


一开始身体上还会刺入些许利刃般锋利的炸弹的碎片,其实这些东西比火药致命地多,嘴里弥漫着泥沙的味道,我感觉到我的内脏在一瞬间突然被刺开一个洞。我以为我要死了,心里还可惜着自己一次任务都还没出就战死沙场了,而且…

突然,我感觉我的左肩一抬。

又一个炸弹从我的左侧炸开,我的鼓膜感觉都要被这声音震裂,汩汩的血终于从我的头顶流下来,我听到碎片扎穿防弹衣刺入肉体中的声音,可我却感受不到疼痛。

“坚持住!”

是谁在说话?

我突然心里莫名的安心下来,渐渐将中心移回到自己身上,脚下的步子也渐渐踩到了

我只知道我还活着,于是我试图去分辨他的声音,试图去集中注意力…我开始数我身上的口子——

8个…

这还是保底的。直到我睁开眼,感觉到拍自己的那人手心里的汗,鼻子里一股铁锈味儿,我就知道,老天爷还不想让我死。

后来,那场仗赢了,赢得很漂亮,三队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这也使我人生当中第一个光荣的勋章别在我藏青色的制服上。

其实这功勋章一多半都是喻文州的。

那天把我从炮火地下拉起来的,正是喻文州。

他没有料到敌军竟然破釜沉舟,打算放手一搏,全力封锁右翼,而不是放弃。

他离着三队最近,于是留下大部分主力军,调出了一个小队前来救援三队。

我身上不多不少,炸了八个口子,只是都是第一次炸的——喻文州身上炸了十二个,有个还是在脸上。


你说是不是很傻,随便派个人过来不行,非要自己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乱跑战场,他那细皮嫩肉的,扎了也活该。

我嘲笑他以后没有小姑娘喜欢你了,你和我凑合着过吧,反正我这条狗命也是你捡回来的。

结果换来他半开玩笑的一句:“好啊。”

说起来我自己都有点惊讶,因为我当时竟懊悔着,自己为何要开这么无聊的玩笑。这玩笑,开的我突然又些心慌。

喜欢吗?






“方锐。”我压低帽檐,低声道:“有情报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再等两天,没跑了。”
“哟?两天,这么快?”
“嗯,喻…遇到了一个内部的人,唉反正你就别多管闲事了,。”
“还闲事…行,那我出任务的时候去接你,”方锐悄悄从桌下递给我一把黑漆漆的手枪,“保护好自己。”
我接过枪,好似鼓起勇气一般开口。
“…咳,帮我看个人。”
“小相好?”
“滚。这个。”
我递出喻文州的照片。
“…在队里…挺照顾我的,反正这人,你注意别打死就行了。”我撇过头去。
方锐定定的看着我,那眼神似乎要把我扒光了一般,一会儿,他意味深长地说:“黄少,干咱们这行的,你也懂,我就不说了。”
“…唉你烦死了我知道了…”
“所以,你的小相好我尽量帮你看着!你看我真诚的眼神!”方锐笑的一脸狡黠。
“滚滚滚!”



感情这种事,真的没有办法自己左右。
而且如果是两情相悦,就再也无法抗拒。

“少天,今天散会咱们去看个电影吧。”喻文州和所有热恋中的小年轻一样,约了一个非常老套的地方。
“好啊好啊!唉对了,最近是不是上了一部战争片,好像很火啊!”我开心的建议道。

结果看电影的时候,我真想抽自己一巴掌,说恋爱中的人没有智商真是太他妈对了——影片选的太烂了,本以为喻文州会喜欢热血一点的战争片,结果这片子大部分都在讲谍战,搞得我有些紧张,还好我定力够足,表现的还算平常。

我趁他不注意,悄悄瞥了他一眼,结果我却没有全身而退——他在我眼睫上落下一个轻吻。

影片里战火纷飞,而我们却无暇顾及。




黄少!这边!

方锐在埋伏点比了个事先约好的手势,又混在乱战里将我从枪林弹雨中扯了出来。
“我靠吓死我了……你们就不能…”撤离了出了阵地,我突然如鲠在喉,刚要出口的“早点叫我”被生生吞了进去。

是…喻文州!!

一个混战中视线的死角,如果不是方锐事先从这里钻了一个暗门,这鬼地方估计很难有人能发现。

“报告总部,坐标…”我将枪抵在他的脑后,左手卡住他的脖子,方锐眼疾手快的踢掉了他手中的通讯器,左手干脆利落的上膛,一枪将其打烂在地。

方锐冲我使了个眼色,手脚麻利的上了二层房顶。“私人恩怨,我明白!”语气有些欠揍。

“喻文州…别乱动。”
“少天?”
“………”其实我不止一天想过现在这幅情景——我和喻文州拔刀为敌。可当现实赤裸裸的发生了,我才知道,想掩盖的,想抛弃的,统统都暴露在那心爱的人面前的刻骨铭心的感觉。

“少天,我知道是你。”他仍然如此平静,他将右手手里的枪丢下,双手举起。
“……”
“少天,放下枪好吗?”
“…别说了。”
“少天,现在还来得及,跟我回去,好吗?”
“………喻文州你有完没完?!”我大吼大叫,企图让他明白他现在是什么处境,但我还有一丝安心,因为至少——他在我的枪下。

他在我的枪下,我不会杀他。尽管我对自己百般狡辩,心里却也百口莫辩——什么都很清楚。
我很喜欢你,我不舍得让你死。

“喻文州…”我冷静的说。“喻文州,我不会跟你走,你也别理所当然的以为我喜欢你,就会放你一条生路。”
“这世界上都身不由己——”

我的瞳孔突然放大,一旁的方锐也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远处攒动着刺眼的火光。
“靠!!!有埋伏!!”房顶上的方锐突然大喊,接着拔腿就跑。

火光燃起的地方正是我们事先埋伏好的地方。

这次,我从喻文州那里得到的情报,原来是场圈套。

我哑口无言,一股巨大的背叛感劈头盖脸地袭来。我拖着喻文州不顾一切的逃着,方锐因为站位靠后,而且只身一人,躲躲藏藏终是混了出去,而我却因为拖着喻文州,错过了绝佳撤退的时间——这偌大的工厂却早已被严严实实的封锁。
逃不掉了。
我劫持着喻文州,出现在敌军的面前。

既然自己闯了一次祸,那结果我就自己承担。

“别动!!!放下枪,再过来他就没命了!!!”我冲那一群举着枪对我的人大喊,一眼扫过,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一时间竟有些五味杂陈,但很快恢复了冷静。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冷酷,无情。

打头的人是王杰希,他皱着眉头,大喊:“黄少天!!放下枪!”

“你让你的人先放下!”

“…”王杰希举手示意,后面的人齐齐放下枪械。

“黄少天,别激动,我相信你是不会对喻文州怎么样的,不是吗?”他的语气突然开始变的柔和,我蓦的有些头疼——我向来吃软不吃硬。

“散开!放我走!!!”我抵着喻文州脖子的手又重了一些,我能听到他骤然加速的心跳声,重重的打在我身上。
我心里很清楚——如果这次出不去,那就是死路一条。

“少天。”
“闭嘴!!!”我最不愿面对的人,到底还是我怀里的人,我尽量不去搭理那些因为喻文州而自暴自弃的心情,我保持着冷静,从容不迫的穿越人群。

“再等等…”我不由自主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其实目的自己一清二楚,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走到一处时,远处传来一丝可疑的机械碰撞的声音。

我心里一惊,一躲,一抹艳丽的血花从我右肩旁溅起。

我也顾不及疼痛,朝那开枪的方向大吼一声:“靠!!!不管人质死活吗????”
右肩被打中,我本打算调整一下抵在喻文州脖子上的枪,而随之而来的,却是一声枪响。


碰—————!!


这次响起的,不是他们的枪,而是我手里的枪。

我什么都没看清,因为眼里是迸溅出的甜腥的血。

我的手枪走火了。
我亲手杀死了喻文州。

一瞬间我的身体里不知打进多少子弹,很凉,火辣辣的烧着,可我却觉得心安理得。




本以为我死定了——

而我却没有死。

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受到了同级军官的待遇,单独的病房,专人护理,枪伤好的很快,可我却因失手打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精神受到重创,大脑选择逃避,以一种最懦弱的方式多活了我不应拥有的四个月。


“不…不…不是我……是别人打死了喻文州…对,我怎么会打死喻文州…啊————”

我强迫自己不去回忆那些和血沫搅在一起的回忆。


喻文州怎么就是自己杀死的,自己明明那么喜欢他。

一想到他和太阳一样日复一日运转的早安,就觉得自己无论背负着什么,都可以毅然决然的因为他而坚定的走下去。


连自己这条命都是喻文州用自己身上那十二道伤口换来的,彼时日落西山,他坐在桌前处理公文,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他眼角边早已磨淡的疤痕,而自己坐在他身旁,时间就那样慢慢的流着,一片温柔的祥和从他的眉眼间慢慢散开。


即使是万劫不复的地狱,自己也大概会陪他一起下,可是我早就忘了,他是不会下地狱的——下地狱的是我。


别狡辩了。

你就是凶手。

亲手杀死了他。



我的头几乎要炸裂开来,忍不住开始痛苦的呻吟。

方锐见状连忙上前捂住我的嘴,但却晚了一步。


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们发现了方锐浑水摸鱼的小把戏,而现在,却因方锐进来的时候给门上加了一道铁栓锁,他们暂时还无法打开。


“接着!”方锐丢来一把枪,看清枪后我愣了一下,是喻文州当时丢掉的那把。
“这群鬼头们都带的这种枪,我靠这个才混进来的。”

轰!!!——

突然巨大的落地窗被炸开一个巨大洞口,方锐神情变的更轻松了,从容的不像是一个来救援的人,倒很像一个来参加舞会的彬彬有礼的绅士。如果忽略他那一身凹凸有致的护士服的话。

而同时,病房门也被强行砸开。

“别动!!!”

我条件反射的举枪,却在看清人脸后,手微微颤抖。

王杰希。


“黄少天!!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王杰希愤怒的吼道。

“我知道!!!!”我举起枪对着他,尽管我并不想这样——


“那你他妈就放下枪!!你知道喻文州为你做了多少事吗!!!!”王杰希近乎暴怒,却又为了保持风度不得不压低声调,“从第三次海上侦察兵被围剿,上级就知道是你的问题了!可是喻文州知道了之后一直尽力保你,希望你将功补过,他辛辛苦苦好不容易让你立一次大功,可你都干了什么??”

“你快点把枪给我放下!!!你现在能呆在这个医院,受比我兄弟好的待遇,你他妈就不会用脑子想想谁给你的吗!!”

是啊,用脑子想想,都是喻文州给的。

“黄少!快跳!”方锐带的小部分援军在下面候着,他绑着绳索,朝我大喊。



其实那瞬间我什么都听不见。

他为我擅自做了那么多事,对我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其实我回去也不会有什么用了,除了躲藏,也看不见未来的希望,只能一直在阴暗的角落里苟且活着,一颗用过的弃子,没有任何意义。我害了那么多人,早就该了结了,结果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死后还能把我安排的那么好,救了我那么多次命,自己却死在最信任的人手里。

活了这么久都是为别人而活,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天亮了,天也该亮了。

我朝方锐比了一个掩护的手势,在他惊恐的表情下,我将枪口对准了我自己。



“少天!!是我!!!!”


那一刻我以为我出现了幻觉。
因为我看到一个和喻文州长得很像,不,是一模一样的人,他的样子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拨开层层人群,冲到王杰希前,挡住了那张气的更不对称的脸。

他双手向外摊开,一付惊慌失措还强装镇定的模样。

我从来不怎么怕死,在发誓做间谍的时候,我便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这是规矩,也是不可逃脱的宿命。
可我现在我突然不忍心死了,我的泪一滴一滴的从脸颊上掉下来,砸在我的脚面上。
真的,太他妈像了。

如果我能再多活一秒,就一秒,我一定要死在这个人的手里。


“少天,是我,我没死,你看。”

他张开双臂。

“你当时是走火了,但你脸上的血,是别人打在我肩上溅血,之后你看到的我脖子上和脸上的血都是你的。”

“我没死,把枪放下好吗?”


我仍怔怔的攥着那把枪,如五雷轰顶般的震动。

一向运转飞快的大脑此时却缓缓处理着这个事实,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字,都足够我咀嚼甚久。

他没死。

喻文州没死,喻文州还活着,活得好好的,有胳膊有腿的,连声音都没变。


他也没有放弃我,从前,现在,乃至他张开双臂的未来。



“喻队!别过去!!”

我看着面前喻文州的脸慢慢的放大,迈着一同往日一样稳健的步子。

他黑眼圈又深了,脸色也苍白了不少,一定是又背地里加那些狗屁夜班了。

他头发怎么这么长,都扎到眼睛里去了,自己都不知道好好剪剪吗,不过还挺帅的,肯定有不少小姑娘都喜欢。

他是不是瘦了,这制服怎么穿在他身上变大好多,估计是食堂没什么好吃的菜,肯定没白斩鸡,抠门。

他走过来了,再次看清他的眼,和那个天天给我送药的那双我总是看不透的眼睛渐渐重合,原来一直都是你啊。


我痛苦的笑着,更多的愧疚和不安涌上心头。


“想我了没。”他竟还笑得出来,我看他眼泪都到眼边了。

我想堵气说,不想。可我却不知为何开不了口,因为从来只有你会耐心听我的废话,所以有很多事情我只想对你说。我现在脑子很乱,可我又觉得那颗燃烧的心比任何时刻都清晰——我很想你。

我猛然上前,用我这辈子最孤注一掷的勇气去拥抱他。

即使未来最坏的打算,判死刑立执。
我也会这样做。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

就算是悔恨不安,这一刻我还是会如此选择,因为我相信——他不会推开我。


我感受着他源源不断的体温向我传来。

“喻文州。”
“嗯。”
“你恨我吗。”
“要看你怎么理解了。”
“说句我爱你吧,我怕我以后没时间听了。”
“会有的。”


他突然将我的左臂架在他的脖子上,举起我的右臂,用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


他抬头坚定的看向我的眼睛,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

“拿我做人质,从这里逃出去。”

“无论如何,我都选择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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梗有部分借鉴。
ps 等今日当差的小伙伴,近期比较忙,所以更的会慢一些…… 见谅啦_(:_」∠)_


ummm…无聊产物?
非常渣,并不专业…画来玩玩:P

【喻黄】滴——套路卡!(下篇

#喻黄和新手司机卢的故事
#可以说是肥肠傻白甜了
#不要期待po的三轮车
#有私设,两篇完结


在卢瀚文软磨硬泡的攻势下,黄少天终于一五一十的把事实交代出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黄少天同志正在搞暗恋。
而且人黄少天这次一改大大咧咧的常态,不知为何遇到这人莫名就怂了起来,别说和他说话了,就算是让黄少天站在喻文州面前,他都觉得自己脑袋都能被削平,嘴巴都开始打结,搞的黄少天一度怀疑喻文州是不是偷吃了什么抗话痨的果子,让自己如此迫窘。

不过事实证明喻文州并没有吃什么话痨果子。喻文州和黄少天顶多打过照面,还是最普通的那种偶遇的照面。喻文州甚至都不知道有黄少天这号人物,只是隐约记得有一个说话不怎么利索的小伙子曾经问他宿舍怎么走,自己好心就指了指,再无其他。

于是黄少天在对某喻姓同学产生好感后,一把不可收拾的开始了长期的蹲点,每次都是抱着满怀信心去要他的联系方式,只是结果每次都不尽人意,黄少天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几年积累的泡妹经验都随着自己见到喻文州那刻起被烧的连渣都不剩。
他非常不愿意承认,在遇到喻文州后,他变的和个纯情的小女生一样别扭,黄少天仰天长啸,表示自己无法理解。

“所以…你现在还是?”
“没有联系方式………………”黄少天挺尸。
“你就不会找同学要吗黄少天同志??”
“这样太奇怪了是不是?你说一个和你八杆子打不着的人,突然加你微信说hi你好我是xxx我们交个朋友吧,你奇不奇怪…而且我和他学的专业也不一样,总不能说我设计系的我想参考一下你的实验报告…我有病啊我??我看得懂吗?…”
黄少天的嘴如同开闸了的洪水,喋喋不休。
“黄少,你知道你现在很像什么吗?”
卢瀚文一本正经。
“像什么?”
“怨妇。”
“………”


话又说回来——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当黄少天去给卢瀚文买冰淇淋的时候,卢瀚文趁机从长椅上一跃而起,连滚带爬的在地上翻了个滚,从地上抓了一把土抹在脸上,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来到喷泉旁,拉住了一个他早就盯了很久的人的衣摆。

“唔…哥哥,我和我哥走丢了我现在找不到他…”卢瀚文泪眼婆娑,装的有模有样的。

“我可以借你的手机给他打个电话吗?”卢瀚文水灵灵的大眼闪着水光,一眨一眨的望向那人。

那人见此,也是十分爽快的掏出了手机,解了锁递给了这个“可怜”的小朋友。

然后卢瀚文伸出了邪恶的小手,拨通了黄少天的手机号码。

“歪?”
“唔…哥哥…我走丢了,快来喷泉这边找我嘛,我一个人超怕的。”卢瀚文同学不光强行给自己加戏,而且演技浮夸,更要命的是还自我感觉良好。
“……尼玛你吃错药了???”黄少天大眼瞪的如王杰希转世。


“你快来嘛你来了就知道!”卢瀚文不给黄少天反驳的机会,立马补充,“你别挂电话,你挂了电话我不开心,我害怕…”

“嘟,嘟,嘟…”黄少天毫不留情的挂了电话,一遍暗骂小兔崽子肯定逗我玩,但又不放心的连忙赶去喷泉旁边。



卢瀚文尴尬,他抬头看了看那双投来询问和关心的眼,腹诽黄少天这个不争气的。

“没关系,等他来了我再走,下次注意,千万别再走丢了啊。”那人温和的说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被三月的风拂面吹过一样清朗。

卢瀚文可算知道黄少天那种五雷轰顶,头皮发麻的感觉了。

“哈…哈……卢瀚文你个混小子乱跑什么!!你这要出了什么危险我这怎么跟…”黄少天急匆匆的冲到卢瀚文旁边,还没来及的继续数落下去,余光一瞥到身旁人,嘴里那句“小姨交代”直接囫囵吞了下去。

“喻…喻文州?!”

那人闻声竟有些惊讶之色,不过他定睛一瞧,这风风火火跑来的小年轻,竟有那么几分眼熟,似乎在学校里见过…

“Z大的?”
“是……”
“我也是Z大的,怪不得看你眼熟。”喻文州倒是很自然的就开了话头,黄少天这才从“面对喻文州突发性结巴症”模式中跳脱出来,开始扯星星扯月亮,语速逐渐变快,脸上也不自觉的笑开了花。

用卢瀚文的话说,一脸狗腿子模样。




“咳…”

“所以…”卢瀚文表示,“帮你要到了手机号,你弟我是不是很稳?”

“是是是,我卢哥最牛逼。”

“所以?”

“包你一月的哈根达斯!”

“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啊黄少!我这可是签线的活,牵线呐!!第一次做媒人就献给你了,你说我是不是很伟大?”

“…少贫,什么条件,说吧。”黄少天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挺乐的,脸上挂着一抹近乎羞涩的微笑,慎的卢瀚文大白天抖三抖。

“还要去吃海底捞!!!”


事实证明,有个吃货弟弟就是有好处,不光省钱,还省力。
当然,不包括被喻文州干的那份。

【喻黄】滴—套路卡(上篇


#喻黄和新手司机卢的故事
#可以说是肥肠傻白甜了
#不要期待po的三轮车
#有私设,预计两发完结


“黄少,我要吃冰淇淋!”卢瀚文小同学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米奇头的棒棒糖,腰上拴着柠檬味儿的海蓝色防晒衣,双手抱着手机打最近很火的塔防手游,百忙之中还不忘贴心的给黄少天添个堵。

黄少天白眼翻到姥姥家,破口将要大骂。结果被卢瀚文一个“喻…”字,给硬生生的怼了回去,舌头突然360度大回旋在脑袋里打了个中国结,顿感生无可恋。

妈的,这小鬼,太岁头上动土,不可饶恕!黄少天在心里默默挥拳,当然只是非常怂的将这个场面仅仅在自己脑子里实现了一下。

想问为什么?
嗯…


事情还要从卢瀚文这个愉快的暑假开始说起,黄少天的小姨,卢瀚文的妈妈,因工作原因将自己据称乖巧可爱又懂事的15岁小朋友卢瀚文连夜邮寄了过来。

黄少天开门的时候这小孩儿全身上下除了一顶奇丑无比的印着大大“帅”字的鸭舌帽,再无其他可以入的了眼的装备。为此黄少天特地嘲讽了一下卢瀚文同学的审美,友好地使用了诸如:非主流、愚蠢等字眼。

“乖巧懂事又听话”的卢瀚文同学不服,小伙子,年轻气盛,虽说这点小事也不怎么至于他怀恨在心,但后来他仔细想了想,突然醍醐灌顶犹如佛祖圣光笼罩——这是绝妙的吐槽黄少天的理由啊!虽说看上去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亏本算盘,但能保证他在捣乱偶然翻车时,翻出这把旧账给自己找个借口随便开脱,黄少天毕竟还是自己哥,也不好说自己什么。卢瀚文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于是从入住黄少天家第一天起,就开始了压迫无产阶级人民的漫漫长路,比如——


“黄少快起床!我饿了!”
“黄少你别装死陪我打jjc!”

“黄少我想吃西瓜…”
“黄少我要吃m记…”
“黄少黄少,哈根达斯。”
“黄少,草莓奶昔。”
“我要吃火锅。”

“黄少我今天不想吃你煮的面条,那是绝望的味道。”卢瀚文仰在沙发上朝厨房抗议道。
“呸!”厨房里咕噜咕噜煮面声响,黄少天围着小花边围裙顶着爆漫脸大吼:“是月底没钱的味道!”

其实无非是些以小欺大的戏码,玩笑都不温不火的,直到有一天——

卢瀚文意外发现,自己压迫了一个多月的哥,竟然是个gay。

黄少天是枚在校生兼职摄影师,人帅话多,除了工作拍摄以外,平时喜欢拍些偏僻的角落,小模小样的,一张张也都很精致入眼。虽然人啰嗦了些,但干起事来还真是挺利爽快索的。

因为某些机缘巧合歪打正着,卢瀚文小同学带着一丝顶风作案的快感,成功潜入平时黄少天都上了锁的小工作室。

黄少天除了去学校,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泡在了自己的工作室里,平时还会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上几句,搞得卢瀚文一度以为自己的哥哥神经可能有什么问题,活到现在都是凭借着自己坚强的意志,努力在我们面前装作一个正常人。
算了,他平时也不见得有多正常…

结果就在卢瀚文秘密地潜入后,就被铺天盖地的照片墙吓了一大跳。

我去,这么高他怎么贴上去的??

卢瀚文小同学目瞪口呆,眼前的照片墙大约高两米五,墙壁壁纸是木板拼的花样,上面林林总总的贴满了各种照片,有山有水,有禽鸟有走兽,琳琅满目的美酒佳肴,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

卢瀚文看得眼花缭乱,顿时失去了兴趣,不过在扫了几眼后,卢瀚文刚刚迈出门去的脚又踏了回来。

是一个人。

柯南的背景音乐响起,中二少年卢瀚文两指轻托下巴做沉思状。
是的,这些照片里,总是频繁出现着一个人。
几乎没有正脸,除了必要的公共场合,几乎都是偷拍。
洗照片的时间很密集,是近期一周的拍摄,但贴的却很多,几乎占了大半壁江山。
地点集中在森林公园,某所大学,不过不是黄少那所。
桌子上是什么?
卢瀚文余光瞥到一张苹果形状的便利贴。
“h大…生物系,喻文州?”
卢瀚文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连蒙带猜的得出一个不怎么靠谱但是听起来感觉很有道理的结论。
他哥恋爱了。
对象是一个叫喻文州的帅哥哥。


晚饭,卢瀚文旁敲侧击的打听道:
“哥,你怎么总是待在你的工作室里啊?”
正在扒饭的黄少天一个激灵,这小子突然叫哥,非奸即盗。
“瀚文哪……虽然你哥我有钱,但毕竟不是什么大款…”平日里话痨成精的黄少天一副如临大敌视死如归的模样,竟连说话都开始往外蹦字,他斟酌着字眼,委婉道,生怕一下秒这小子提出什么摘星星摘月亮的自己无法实现的要求。
其实自己也不是不想陪他玩,只是真的被其他事情挤的没什么时间去分开多余的心思集中注意力去打游戏。

“我不是这个意思。”卢瀚文表情认真,看上去确实很诚恳,黄少天刚沉下心来继续扒饭,卢瀚文接着又道:“我只是想说,你和喻文州哥哥在一起,怎么不告诉我?”

黄少天突然觉得自己脑子里呛了一整口米饭,塞的他无法处理如此巨大的信息量。

【喻黄】今日当差 09

#喻黄,双花,微韩张,林方,周江
#阴曹地府各种奇形怪状的操作
#有私设,不能深究。

三途河上渐行渐远的船。

黄少天最后看到的便是这番略显寂寥的景象。他好不无趣的衔着根枯草,随意地席地而坐。

不知为何心里寞落了许多。黄少天吐掉干涩的草枝子,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身下的软土,犹如被劈头盖脸浇了个干净的柴火,盯着河面出了神。

正在黄少天难得惆怅一回之时,忽然一团霞红色的祥云轻巧的从头顶铺盖下来,落地的瞬间弹起丝丝缕缕的白烟,里面走出一位笑容满面的白衣公子,和这赤色的云相比略显格格不入。

黄少天还没来得及惊讶,看清人脸后却是先嗤笑了一声,装腔作势的喝了一声:“呦,这不是我们的方上仙吗,我一敲地你就来了,怎么,改行做土地了?”

那人刚要开口,黄少天继续着自己亲切的问候,不给人留一丝回复的余地。

“那你可来错地方了,这阴司可没你的地儿,怎么穿这边来了,怕是上仙被你那团云给烧糊涂了罢哈哈…唔咳咳咳!”

只见黄少天嘴猛的塞进一小团赤色的祥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多日不见黄兄,这嘴皮子功夫也还是没什么长进嘛!”那人也没一副神仙模样,嬉皮笑脸道。

黄少天不服归不服,这团祥云还在自己嘴里躺着呢,自己哪能坐视不管?虽说是苦了自己的钱袋了,但是一想到这嘴皮子能重获自由,也没多顾及那么多,大丈夫能屈能伸!于是黄大侠毫不吝啬的竖起两根手指,左手食指在右手心里点了点。

林二家茶楼。

这边方上仙可是心领神会,立刻散了那朵云团,笑的更灿烂了。
“那就劳烦黄兄破费了!”

呸。黄少天腹诽,你这老不死的活了几百年,比我曾曾曾祖父的灵位摆的时间都长,还一口一个黄兄,也忒不要脸了。

黄少天活动了活动下巴,开口:

“方上仙,你黄兄这个月的工钱少的可怜,万一要是钱不够,你可要多救济救济你兄弟啊!”

“我尽量!”

“……”

黄少天默然。

【喻黄】今日当差 08

#喻黄,双花,微韩张,林方,周江…

#阴曹地府各种奇形异状的操作…

#脑洞产物,有参考资料(有私设,不能深究


喻文州修长的手抚上白玉,玉石凉凉的,温润细腻,透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他不曾想,地府也竟有这般清丽脱俗的香气。
不过惊奇归惊奇,喻文州还是有分寸的收回了手,抬头对上面前人明亮的眼,含着千千万万星宿的眼。
喻文州稍稍失神,说是没见过这样俊俏脱俗的模样,实在是有些虚心假意徒作一番客套的嫌疑,而且面前人的相貌也并非惊艳绝伦,只是…
只是,这人锋利的眉眼和肆意张扬的笑,带着与生俱来的攻击性,也让人无法抗拒的被吸引着。宛若星辰日月皆被击碎于他眼中,再掀一场惊涛巨浪,洗去他身后的浮尘和戾气。
他大概是会武功的,喻文州瞥见他手上生着的薄薄的茧子,以及来人矫健的身手猜测道。
像三伏天后的暴雨,莫名奇妙,毫无征兆,却也足够酣畅淋漓。
黄少天被盯的稍有不自在,看着对面那张稍有些失了神的俊脸,干咳了一声。
喻文州发觉自己的失礼后连连道歉:“恕在下失礼。”

“阁下一番好意喻某心领了,只是这礼实在是贵重,在下受不得,也配不上这美玉,还请阁下另授他人,在下实是惶恐。”

黄少天眨眨眼,脱口而出:“哪里哪里,美玉自是要配美人!文州兄一表人材,如此清逸脱俗,我等粗人望尘莫及,更何况那牛头!唉,你就收下吧,就当是给兄弟我一个面子,我若是再携着这块玉交环给那牛头,指不定被如何当作笑料,只当是帮我一忙!文州兄也定不想我难堪吧?…”
以喻文州说一句,黄少天劝十句的势头,终是说成了这桩礼。

这会儿喻文州正要搬起这块玉起身去到渡口的船上,黄少天又颇为殷勤的效劳于前,又是提玉又是指路,好不周到。

这过分的热情让喻文州也一时间无法理解,只好权当作一个无聊的鬼差拿自己消遣一下时间,或者是自己孱弱多病的身子让他鬼差起了怜悯之心,才如此殷勤效力。

这地府也非是书卷上描述的那样阴森可怖的地方啊。喻文州感叹。

黑白无常没有那样老态龙钟,严肃老成,相反,白无常风流潇洒,黑无常英气逼人,这要是放到凡间,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阎王爷倒是给人一副不苟言笑,气势汹汹的感觉,只是单单端坐在阎王殿上,就给人一种无以言表的压迫感。而判官大人和世俗所描述的也相差甚远,崔判官面目慈善,执笔从容不迫,被蒙起的双目好似能勘透世间万物,断案理事,公正了然于心。

奈何前的孟婆,身段更是翩若惊鸿,风华绝代,实在是无法让人与那口滚着浓汤的铁锅一起联想。

不等忆遍来这地府所遭遇的一切,船夫的桅杆已敲到跟前。

“上船!”这鬼差的甚是粗鲁无礼道。

“我就送到这了,剩下的路我让老魏多照应照应你,老魏渡了几百年了准不会出岔子,你就放心的去投胎吧!”黄少天拍上喻文州的肩头,大义凛然道。

“你这小鬼头,船不是你划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看把你能耐的,有本事你划个几百年试试?”被称作“老魏”的中年人笑骂道。

“不敢不敢,在下只想本本分分的当个鬼差,等日子到了还得去投胎啊!这种活还是得老魏您拿着顺手,我等鼠辈怎能与您比肩?这喝茶有茶道,渡船也得有船道…”

“可别搁这瞎胡扯了,闭上你那嘴,老子还不想失聪!”

“那能啊,这叫如闻仙乐耳暂明,懂不懂?”

“我呸!”

【喻黄】今日当差 07

#喻黄,双花,微韩张,林方

#阴曹地府各种奇形异状的操作…

#脑洞产物,有参考资料(有私设,不能深究



“老江,这儿有没有来一个姓喻的鬼?”黄少天风风火火的踏入客栈,颇像一个来砸场子的。

江波涛淡定的给他续上一杯茶水,不紧不慢道:“别急,他就在那。”茶壶落在桌上,江波涛向喻文州望去,黄少天心领神会的也循着那个方向望。

果真在此!

黄少天提溜着一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穿越嘈杂的人群,来到喻文州那片安静的小天地,毫不客气的坐到他对面,好似两人认识了多年,今日久别重逢一般。

喻文州灌了一碗白酒,晕乎乎的,看黄少天都有点恍惚,他觉得这人眼熟,自己先开了口。

“阁下是…?”
“少天,我姓黄名少天。”黄少天潇洒的端起喻文州桌上未动的那碗酒一饮而尽,爽朗道。
“看阁下气宇轩昂…定是这里当值的鬼差吧。”
“厉害,这都看得出来!”
你穿着差服呢…黑色的长披风,白色的底衫。喻文州默默低下头,想了想还是打算不拆穿他。

“不过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收你魂的那个啊!”
“…”喻文州觉得这似乎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话题,谁会对一个让自己死透的家伙有好感呢?
喻文州在还是一团儿鬼魂的时候是有意识,但是看不看得清是另一回事,这跟怎么死的有很大的关系,比如双眼戳瞎的鬼死后还是一团魂魄的时候自然看不清,到了阴间还能不能看得清要看造化了,喻文州显然是幸运的那个。

“当时在下并没有看清楚,不过阁下的声音我记得,气势十足,先如今见了阁下也实觉阁下非范范之辈。”喻文州温和道。
“过奖过奖。”

喻文州抬眼注意到他手里的物什,黄少天发觉他在看什么,转念就恍然大悟,赶紧把那东西提到桌上,那东西似乎很沉,猛的放在桌上,震的碗碟抖三抖。

“这是…?”
“这是玉佩!”黄少天拆开包裹,里面漏出了一大块玉佩上雕刻着一只静立在祥云中的凤凰。
只是这玉佩的大小…
喻文州估算了一下,大概有半个马车轮子那么大。

“你待会去投胎的时候,带着这个,当你出生时就能带着这块玉佩,他在人间就是寻常大小,这玉佩能消灾降福,我可是向牛头求了半天才求来的。”黄少天得意的炫耀着自己的战果。

喻文州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他接受了。黄少天突然一阵没由来的头皮发麻,像是二次灌了孟婆的汤一样。

为什么这么上心呢?黄少天觉得自己大概是闲的无聊,想为自己任职第一天收的第一个鬼魂做个纪念;觉得这鬼的模样气质挺对自己胃口,如若不是在这阴曹地府,以他的性格,早就结为兄弟;觉得这人很让他敬佩,死前还不忘为后人着想,品行着实高尚,黄少天佩服。

黄少天如是想着,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麻醉自己绝无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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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七章,更新时间不定,一周有时间会多更_(:_」∠)_
看完的各位,谢谢观看!

【喻黄】今日当差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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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黄少天来这快三十年了,不说别的,就说见过的鬼也是数不胜数,有认识的,有眼熟的,有仇家,也有恩人,黄少天因为做了鬼差,所以容颜一直停留在死时的青年模样,而那些人,都老了许多,黄少天的兄弟宋晓来见他时,已是知天命的年岁,两人相顾无言,唯有一个飘渺的拥抱。

黄少天这些年也看淡了许多生生死死,经历多了,少年凌厉的棱角也被时间的磨砺渐渐打磨的细致圆润。
太久没动过剑,身体会生锈,太久没动过凡情,感情也会淡漠。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修仙,每天饭菜都是清汤寡水的,因为地府有牛头马面的存在,马肉牛肉想都别想。

于是招魂这等差事对于黄少天来说是个大好的消遣,内心自然是很愿意当差了,虽然累是累了点,但总比闲着好。

所以这会儿,黄少天又吵着要弄点牛肉来给他收的第一个鬼魂补补身子。

牛头老哥阴着牛脸,用蹄子按着黄少天的头说他不尊重牛,应当罚他再多在着地府呆上几百年,下辈子还得投胎成草让他尝尝被牛吃的滋味,黄少天这才罢休。

地府修的很像人间的大街小巷。
喻文州在走完阎王殿后被鬼差带到停泊魂魄的客栈。
当然,除非真的困到极限,或者上辈子就是困死的,这里的鬼魂几乎都会度过一个不眠夜,一是大家有的死的奇形怪状的,到阴间也没改过来,不免会让人好奇。

比如吊死鬼拥有一双亮晶晶的突眼,说话会吐一条鲜红的大长舌头,每次谈到这个话题,有经验的老鬼就会不动声色的躲开老远,待那吊死鬼开口,鲜红的大长舌头狂甩新鬼们一脸,然后无情的嘲笑。

再比如小孩子夭折后的鬼,很是能折腾,一会儿哭一会儿闹的,要有难产而死的妇人在,情形会稍有缓和,可要是没有,那群受不了的大老爷们儿们就会痛苦的大喊:“哪个女鬼安慰安慰啊!”
“我靠,今天怎么连女鬼都没有?!!”

再比如亲朋好友一起死的,也许会在一旁摆个麻将桌,从暮色打到天亮,再打一清早结伴出发去轮回台投胎。

二是因为第二天就要去投胎了,难免大家会兴奋难耐,有的会烧高香拜阎王求好胎,有的趁着还记得前生,多回忆一下那些美好的记忆。

总之,这客栈总是热闹非凡,也不怕打架斗殴惹事生非,反正大家都是鬼,总不能再死了,除非魂飞魄散。当然这里的管家江掌柜自然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您好,需要来点什么吗?”江波涛一手擦着柜子,扭头微笑着问道。

喻文州在凡间多是闷躺在病床上,抑或是端坐在私塾里,享受的事也没做过多少,如今到了这,他竟有种想解脱自我的感觉,于是上来先点了两碗白酒。

白酒映着他此刻苍白的脸庞,还有泛紫的唇,这是呛死鬼的样子,他倒是觉得新奇,对着这酒淡淡道:“谢谢掌柜的。”

【喻黄】今日当差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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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叫喻文州是吧?”殿前点名的鬼差抬头看着面前的人确认道。
那人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本来前任无常是需要用收魂器来收纳魂魄,其实只需拿着招魂幡走一遭,除了需要亲自收拿的恶鬼,魂魄自然就会跟在后面,也不用怕掉队。但为了以防万一,前任白无常谢必安仍然用收魂器收容那些魂魄,用谢老的原话说:“没什么排场,还看着不眼花缭乱的。”

可这位新无常似乎不这么想,一路潇洒自如,星星点点的,红的黄的紫的色彩斑斓的魂魄跟在身后,是很气派,但是黄少天格外在意那青年柔弱的魂魄,它是所有魂魄里面颜色最淡的,感觉风一吹就会散,张佳乐说这是他被烟呛死的原因,呛死的魂魄都这样。

但黄少天还是不怎么放心,一路就这么胆战心惊的跟着那忽明忽暗的小小的一团,一会儿瞥一眼,忽然飘得慢了,他就放慢脚步跟在它的后面。这魂飘的不是很快,于是黄少天就以散步的速度慢慢跟着。

“黄少天你快点儿啊!早收工早吃饭!”张佳乐不耐烦的在前头喊着,突然这魂闪了一闪,黄少天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在后面儿手舞足蹈的对张佳乐比中指。

到了鬼门关,黄少天认得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的时候,点名的鬼差一看人来了,连忙摊开点名册,一个一个的对应着。

鬼魂皆有意识,只是现在的状态不方便他们去表达,于是只能一个一个的点名,点到的就去。

“路仁贾!”

一团酱油色的鬼魂安静的飘进鬼门关。

“路仁贾!”

……

“路仁贾!”
“老兄,他进去了好吗好吗?…你没看到吗…”黄少天为地府的业务效率感到担忧。

“哦哦,没看清,下一个,郑轩!”

一团浅蓝色掺杂着白丝的魂魄悠悠然的飘了进去。

黄少天看到那一团鬼魂过了鬼门关后就化为了人形,开始是透明的,慢慢的变得真切起来,名为郑轩的魂魄在化为一位翩翩公子后,竟坐在黄泉路的一旁的石上观赏起彼岸花来。

而后他就被引渡的鬼差拽走了。

“嗯…喻文州!”

被黄少天监视了很久的魂魄猛然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到恍惚不定的状态,在它飘进去后,那青年的身影又再次映入黄少天眼里。

他看上去很瘦,走路走都走不稳。


“唉张无常,咱们吃东西吃多了会长胖吗?”

张佳乐撇他一眼,装模作样的答道:“你猜。”